陆酌光借宿猎户家时,以新婚夫妻的身份自居,夜间与周幸睡在同一个屋。虽然床榻窄小,但彼时周幸正在昏迷,他素来睡姿又板正,所以并不显拥挤。
由于莫惊秋出手大方,猎户一家也相当体贴,将另外两间屋子收拾出来,她则与丈夫去村东的大伯哥家里借住一晚。这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物件,临走时妇人只叮嘱道:“千万别在我家办丧事了,好端端的人还活着,哭什么丧啊!”
钱不断点头哈腰地将妇人送走,回到桌边就道:“那夜间我与袁大哥睡,另一间房留给惊秋姐。”
“不成,这男未婚女未嫁的,凭什么同床共枕?”袁察头一个反对,大手一挥指挥道,“惊秋与少主睡,你与这姓陆的挤一间,我夜间爱打呼,独睡一间。”
钱不断与袁察不同,是自小在塞北长大,认为某些事情上袁察的看法太过迂腐。什么男婚女嫁的,这都是中原的礼教,在塞北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,看对眼了随时就进帐快活,有时孩子都生了还不一定能成婚呢。他便要出言反驳:“话不能这么说——哎哟!”
话还没说完,他的凳子就被袁察撩了一脚,仰面栽倒在地,他匆匆爬起来坐好,瞟了袁察一眼,被横眉一瞪,就吓得把脸埋进碗里。毕竟钱不断虽然本名钱嵩,却并没有嵩山那样高大巍峨的气魄,并且因幼年时经常被袁察拎着后脖颈威胁“当心我把你的麻杆腿撇了当柴禾烧”而留下深厚的心理阴影,所以对其尤其敬畏。
莫惊秋倒是不怕袁察,她窥周幸的神色,揣度片刻,觉着两人方同生共死,感情应正是浓厚的时候,但有些话总归不好本人说,便主动替主分忧:“我夜里睡觉不安分,喜欢磨牙呓语,恐会吵着少主休息养伤。”
袁察见招拆招,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:“那你就找块布把嘴勒起来,咬死了,如此就不会发出动静了。”
莫惊秋无言,转眼望向陆酌光。此人虽然被针对,但并无表示,只沉默地吃着菜,好似并不在意夜间睡在哪里。也正在这时,正捧着碗喝鸡汤的周幸慢悠悠道:“惊秋与我一间,方便我有不适时随时照看,其他房间你们自己分。”
她一锤定音,旁人不再争辩,而方才一直没反应的陆酌光却是忽然侧头,神色不明地瞧了她一眼。
周幸一反常态,目不斜视,并不与他进行任何交流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