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的门客陆敛次次出现在人前时,不是跟在赵公子身旁,就是伴首辅左右,不仅是秦焕这些少辈的纨绔子弟熟悉他,连朝中那些老臣对他多少都有印象。
但至今也没人明白这个出身低微,学识浅薄,提起笔杆子就开始鬼画符的人,究竟靠着什么成为赵首辅所倚重的门客。
当初塞外的女族长亲自带人来京中进献,在宴席上她一眼瞧上了玉树临风的陆门客,皇帝甚至还打趣说若是郎有情妾有意,他便做主赐婚,成就一桩美事。
“当初全仰赖贤弟的难言之隐,否则这会儿该在塞外顶着烈日吃沙子了,哪里还能美人在怀,纵情声色啊。”隔着一张桌子,秦焕的目光频频落在陆酌光所坐的方向,依旧拿陆酌光往日的事迹取笑。
赵恪死后,他有半年时间在京中销声匿迹,如今再出现,全然没了当初的端方君子模样,反倒潦倒困顿,放浪形骸。
雅间之内被笑声充斥,今日这宴席上来得都不算简单人物,除了秦焕之外,还有些整日游手好闲,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,其父兄都是在刑部、内阁等担任要职,为朝中重臣,与之相比,崔慧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他听见陆酌光又在被别人笑话——今时不同往日,从前听见还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,眼下他已与这个奇人成一条绳上的蚂蚱,总不好冷眼旁观——他抬手拍了两下,唤来阁中下人命他们将好酒都抬进来,招呼其他人今日要喝个尽兴。
“现在想来当初倒还不如去塞外,就算是以色侍人,也好过被旧主逐出门,流落街头,靠旧友的接济度日。”陆酌光坐下后不知是哪个动作扯了衣襟,松垮的领口敞开,露出一片精瘦的白颈,歪着身子在椅靠上,怀里还虚虚地揽着人,与从前已是判若两人。
落在所有人眼中,他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将衣裳穿得板正,举手投足都端方有礼的门客秀才,而是意志消沉,一蹶不振的浪荡子。
他站在高处时,人人厌恶他,笑话他假清高,装模作样。他跌落下来后,人人又开始怜悯他。况且他又是崔慧来带的,秦焕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面子,便没有过分释放恶意,推杯换盏后,桌上众人很快便接纳了他,开始称兄道弟。
秦焕道:“我们都听说了,这事根本不怪你,是赵恪自不量力,带着几个人就敢上山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