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地女子在穿着打扮方面有着极为完整,详尽的步骤和风格,从洁面洗发到最后一步熏香戴甲,落地整套装扮至少也得花上一个时辰。
周幸并不精于妆点自己,为了赴宴她必须早早就开始准备,此刻正坐在镜前,捏着一把短刀对着脸来回比划。
她的手拿得了杀人刀,拉得动夺命箭,然而此刻剃个眉毛却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来,手腕不停翻转,怎么也找不好位置。窗子大敞着,陆酌光从窗前路过,见她如此模样,便关切地询问:“你是打算把脸皮刮下来一层吗?”
周幸放下手,叹道:“剃眉,我见街上的那些女子都画又长又细的弯月眉,便想效仿。”她的面相肖母,天生浓眉大眼,面无表情时无端锋利,大多时候笑起来可以消弭这股凛冽,但也远远与娇柔挂不上钩,因此必须剃掉一些再画,才能达到她想要的形象效果。
陆酌光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短刀,捅人身上都能开膛破肚了,能拿出这种工具在脸上比划,显然是没有任何剃毛发的经验。他转而从门进入,来到周幸面前,半弯下腰照着她的双眉端详,片刻后,他将她的下巴掐住,微微向上一抬,另一只手的再抬上来时,指尖已经夹着薄如蝉翼的刀片,低低道:“别动。”
刀片轻盈无比,落在眉毛上几乎没有任何触感,周幸却浑身不自在起来,梗着脖子,僵持住动作不敢乱动,视线里只能看见陆酌光那双极其投入的黑眼眸。
阳光自侧面探进来,落进陆酌光的瞳孔里,使漆黑的眼底里蓄了一缕光,墨发顺着他弯腰的动作往下掉落,轻轻拂在她搁在膝头的手上,淡淡的焚香气息扑面而来。他像一个有着十足耐心的人,周身散发出来的静谧包裹了周幸,使她有一瞬的失神,仿佛当真从陆酌光的身上看到为人丈夫的模样。
她的爹娘也相当恩爱,周幸偶尔会撞见母亲坐在父亲的腿上,为他剃胡须的场景。但父亲的手提惯了刀枪,拿不起这么轻的刀片,所以从未给母亲剃过眉。
刮下来的眉毛落在她的鼻梁和脸颊上,无端痒得厉害,她才刚想挠两下,就被陆酌光用指腹轻柔地拂去:“好了。”
周幸转头以镜相照,镜中的她有了一双秀美的眉毛,不复先前的英气,却添了几分生自江南水乡的温婉,眉形恰恰好,多一刀都得出错。她不知道陆酌光这一手娴熟的技巧从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