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幸回去时,把开门的陶缨惊了一跳。
她浑身上下湿透,面色白如雪,湿乱的发贴在侧脸,姿容狼狈,背上还驮着个人。陶缨见状赶忙抬手去接,却被她侧身避过:“用不着你,去把我的房门打开。”
雪晴仍在昏迷状态,伤口经水泡过之后不停流血,与衣服上的水混合在一起,顺着周幸的衣摆往下淌,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钱不断原本在院中扎马步,看见周幸的衣摆垂落血珠,飞快跑来,惊声道:“老大!你受伤了?!”
他这一嗓子喊得嘹亮,几个房门同时拉开。莫惊秋一马当先,快步来到周幸面前,十分娴熟地用目光将她身上巡视一遍,未看到明显伤痕,才稍稍松一口气。周幸往里走:“不是我。惊秋来搭把手。”
莫惊秋将人接下,率先露出雪晴的脸,往灯下一亮,萧涉川当下就认出她的身份,微微皱眉:“怎的将她救回来?此人隶属无常司,上回还与赵恪一同带人上山。”
“嗯。”周幸应了一声,无力多说话。虽然她进入船舱前提前吃了隗谷雨给的药,但仍受毒香的影响,加之为了避开守卫带着个大活人从河里游回岸上,耗费了太多力气,回到此处已经精疲力竭。
莫惊秋和钱不断合力将人抬去了房中。陶缨脚步匆忙地拿着布巾出来,递给周幸:“我去烧水,你赶紧泡泡热水,春寒犹在,别伤了身体。”
周幸在院中坐下,方缓了口气。夜间的河冰冷刺骨,一路走回来她身上几乎没有知觉,旧疾复发已是必然。隗谷雨草草地披一件外衣,嘴里咬着烟杆提神,矮身往她手腕上一探:“需下针了,否则你今夜有罪受。”
周幸不喜欢喝药,也不喜欢往身上扎针,但明日还有事,不能被寒疾耽搁,她点了下头,用布巾擦拭脸和颈子上的水痕,道:“我今夜探了那艘船,与我们先前预测得大差不差,船里装满了赃物。”
江南云氏家大业大,想要获知其敛财的消息并不难,只有食不果腹的百姓才会在看到云氏施粥济难的棚子时感恩戴德,实则云家无利不起早,敛财求功,种种善举不过是沽名钓誉。
去年八月,那时许奉还健在,偶然收到江南故友一封问候信。信中提及江南商会在即,五湖四海的商贾聚于江南通商互市,其中就有许奉平生最爱的名家大作,想要买来相赠。
然而周幸很早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