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明,江南商会不过是贪污受贿的遮羞布。这场商会实则由朝中官员暗中运作,借机敛财收物,而后以船装载通过大运河运送各地。只不过去年寒潮严重,大运河提前两月就上冻,无法通行,因此这艘装满赃物的船才耽搁至今,开春时才启程。
周幸日前在郸玉等的消息,正是在等这商船行经泠州。劫商船,才是他们来泠京的目的。她先前许诺给齐煊的计划里,需要一艘船来运兵器进京。
萧涉川问:“听闻云氏家主亲自押运,这是为何?”
周幸沉声道:“这次的赃物非同小可,不仅有官窑,还有赈灾银两。这两种任何一样单拎出来,都足以将贪污的官员处于斩首重刑,云宗鸣应是明白这些,所以才如此谨慎。况且商人本性,筹码更多,自是要争利。”
隗谷雨冷笑:“贪婪的畜生。”
周幸双眸微眯,戾气轻染眉梢,凶相毕现,语气却温和轻缓:“贪婪是好事啊。他们越贪,我们机会越大。”
钱不断从房中出来,忍不住问:“老大,你将无常司的人救回来是为何?”
隗谷雨转头往陆酌光的房门看了一眼,心道还能是为什么?
周幸察觉到他的想法,开口解释:“跟他无关,是我自己的主意。”
“她终归是赵执手下的人,你救她,或许是救了个敌人。”
“她可以死在日后的任务里,可以死在我们下一次见面,因意外死,因任务失败死……”周幸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,淡声道,“但不应该死在追查贪污的赃物途中。”
一个临终遗言都在为民生忧虑的人,周幸不可能放任她死在充满贪婪的肮脏之地。此举当然也有私心,但与其他相比,“救陆酌光的徒弟”这一分私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几人不再多言,但他们都明白,这是好事。
在背负着血海深仇前进的路上,周幸不可避免地从当初那个在塞北迎风纵马,将春意和生机披在身上的少女,变为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,对生命的漠然一年累一年。
倘若周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,六窍都让血海深仇与机关算尽填得满满当当,那剩下的一窍须得留下一线慈悲。在杀伐的血性里,她是所向披靡的战士,谋大事而成大事。但唯有靠着那一线慈悲,她的双脚才能落回地上,待日后所有事情结束,她仍然能做一个寻常人。
夜风一吹,周幸打了个寒颤,问:“楚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