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不知何时停歇了,纷飞作响的树叶也安分下来,四下寂静无声。
陆酌光的提灯要比孟长乐的袖灯亮得多,散发的光芒却很柔和,勾勒出他面容的轮廓,墨黑的眼眸落了莹莹灯火,更衬得容貌俊秀,像是真心实意地为周幸苦恼:“右手废了,还如何握笔?”
周幸与他对视,视线交汇间,发现此刻的他身上不再有先前伪装出来的文人儒雅,墨眸里一片寂静,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。
人的情感总是藏于五官的细枝末节,便是伪装得再厉害,仔细观察总能看出端倪,然而陆酌光的杀意和善意却都融于无形,单是从外表压根看不出来。
这极有可能表明,陆酌光自己都将两者混淆,或者他认为“杀”和“善”,没有区别。
周幸与他打着商量:“看在我今夜送出千金银票的份上,陆秀才就当没见过我,如何?”
陆酌光笑了笑:“一张画的银票,买了一发空箭还不够?”
薄云匆匆而散,月光一现,照在陆酌光的脸上,像是把他本来面目给照了出来。周幸当然看出先前那一箭是他故意放空,她原本以为还要装疯卖傻与这位令主周旋一阵,却不想对方先她一步玩腻。
周幸沉吟片刻,忽然想起先前自己随手赠出的书:“我以为那一箭,是我赠你的《兰亭序》换来的。”
陆酌光倒是没有再跟她细算这你来我往的账目,只是用食指轻轻点在她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针眼,一按一松,血色瞬间浮现,隐隐泛着青紫的颜色,顺着血管从苍白的皮肤下渗出。
他的指尖顺着血管往上描摹,好心提醒道:“孟长乐的毒偏门狠厉,没有对症的解药就无法完全清除毒素,一旦渗入心脉,便是你身边那位在世华佗,也救不了你。”
周幸低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,明白陆酌光并非瞎说。这毒素蔓延的速度太快,不过才两句话的功夫,手臂上就已经拖出一条血痕,麻木僵死,不仅感知不到寒冷,连陆酌光落在皮肤上的指头都毫无知觉。
周幸又望向他:“听陆秀才所言,似乎有办法对付这种毒?”
陆酌光的话中像是有些炫耀的意思:“孟长乐曾毒过我五次,无一得手,我研究出解药后,她的毒对我就完全不起作用了。”
周幸惊叹:“贵派的窝里斗难道是传统?”
陆酌光笑了一下,忽而一矮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