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焕,说是大理寺卿幼子,实则也已年逾四十,有妻有子。其受家族蒙荫,又有功勋傍身,便在京营中挂个不高不低的闲职,成日与狐朋狗友流连于风月场所,潇洒自在。此人极其沉迷酒色,在京中大小秦楼楚馆都能瞧见他的身影,因出手阔绰,常常被奉为勾栏之地的贵客。
他并不长情,昨日喜欢芍药姑娘,今日就可能移情牡丹姑娘,但从不亏待她们,劲头正热时恨不得住在馆子里。近日他便是将琼琚阁的青梧捧在心尖上,不仅花了不少银两赠她珠宝,还提前打点了老鸨,将她接客的牌子摘了下来,不得服侍别人。
然而今日去,老鸨却面露难色地告诉他:“青梧姑娘被一位大人点名要走了,奴家身份卑贱,不敢有违。”
秦焕混迹这种场地已久,可谓是销金窟的“地头蛇”,从未遇见有人敢与他抢人的情况,立即就要发怒,问来人是谁。老鸨将扇子遮在脸前,小声道:“说是个大官,姓崔。”
即便秦焕并不参朝,闲职也挂在官场的外围,但却对这位崔大人耳熟能详。京城有如今的动荡,崔慧功不可没,自今年开春以来,每一桩大事里都有他的身影,虽说他的声誉已经被踩入尘泥,但却是皇上面前实打实的功臣,风头正盛,而且刚升了官。
秦焕得父亲再三叮嘱,这段时日大事频出,流年不利,不得张扬行事,为此秦焕只得先将崔慧记在心头,生生咽下这口气。
谁知他后来又去了几回,却始终见不到青梧,将老鸨提来一问,回回都是崔慧。秦焕恨得咬牙切齿,满心以为自己的退让反倒让对方得寸进尺,心中一盘算,翻来覆去都在想:“这崔慧不过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小官,两个月前还是区区七品的编修,而今刚提至五品,得了授衔就开始目中无人,欺辱到我头上来,当我是软柿子不成?”
手里的酒越喝,胸中的怒气就越盛,他砸了酒杯,将怀里的姑娘推了个跟头,二话不说闯入崔慧所在的雅间,提着他的领子就要发威。
崔慧吓得脸色惨白,连连告罪,二人一聊才知这其中有误会,他只是欣赏青梧的曲艺罢了,并不知秦焕喜爱这姑娘,非存心抢人。文人巧言善辩,在官场滚过一圈的更是人精,崔慧所说的句句话让秦焕觉得中听,加之还对他恭敬有加,一番抬举之言过后,秦焕很快就消了气,与他勾肩搭背,称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