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铺子开在这种位置,怎么挣钱?”周幸双手抱臂,将面前的一片焦土来回看,又道,“大火焚尽一切,你想找的东西怕是没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酌光应了一声,并未流露出惋惜的神色,只淡淡道,“那就立个空坟,将镯子埋进去,其他便不放了。”
再过几日便是端午,周幸说要找个落脚地安稳地过节,因此他们日夜兼程,赶在五月初进了京城。其实泠京到京城本用不了那么久,但岭南流民逃荒一事,使得进京之路严防,一路关口不断,重重检查,途中周幸还端了个匪窝,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。而且走到一半时,所有人的盘缠都花光了,莫说是进了京城还要租赁房舍,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,于是萧涉川整日就在街头装瞎子拉琴乞讨,或是让隗谷雨扮成死人,莫惊秋往地上一跪,哭着举起“卖身葬爷”的牌子,骗取好色之徒的银两——对此,陆酌光的看法是,前者是存心用自己的喜好恶心别人,后者则是来钱快的好方法。
总之这一路颇多艰辛,不过无常司前令主大人因着有两年的流浪时光,所以还算适应。
时隔半年,陆酌光再次回到京城,觉得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他从一个曾有店铺营生的东家变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鬼,如今连匹像样的马都租赁不起,上京的路上都只能骑着驴子。不过周幸也算有心,在一众驴子当中给他挑选了一只脾性最温顺的,不至于走到半道尥蹶子将他甩下来。
由此可见,郸玉是个十分不祥的地方,赵恪去了,丢了脑袋。李言归去了,输光所有积蓄。他去了,唯一的营生被烧得一干二净。
陆酌光站在焦垣败壁前,视线在焚烧过后的地方巡视,确认这店铺真如他那已故的师父所言,烧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留下。他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此地走一遭,本想给窦二娘敛骨,但眼下看着烧毁的程度,她的骨骼应当也与残垣灰烬混在一起,没有收捡的必要了。
二人来时听附近的住户说这场大火烧死得不止一人,那夜正赶上窦二娘的儿子儿媳来铺里帮忙,还将最大的孩子带在身边,一场大火烧死了四个人,待周围的人合力将其扑灭时,几人已经连尸骨都不剩下。不过后来官府来查案,听说从废墟里捡到一只仅剩的断手,骨头断得整齐,像是被刀剁下来的,因此这很有可能是一起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