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前的那场风波让齐煊蔫了好几日,后知后觉周幸连带着他也算计进去了。思及当初在郸玉分别时,周幸将计划摊开在他面前,目光诚挚,仿佛不加半分隐瞒,如今回头一想,或许从那时开始她就想盘算好了如何搅得京城大乱。
后来崔慧告知,他先前以“为民祈福”的由头进庙后又偷偷下山,孤身一人在郊外的客栈里等候,再前往京渡的一系列行踪是完全暴露的,所以崔慧才能踩着他的后脚跟带着府兵的人赶至埠头,将其抓个正着。
换言之,他眼里自以为的隐秘,实则在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里无所遁形,可也正是他最后这一行,才令整个计划完整。
狡诈奸猾的老臣焉能没想过此局或许为计,但齐煊如此紧张,鬼鬼祟祟地冒着天大的风险也要独身行动,正坐实了渡口接船一事对他的重要。
因此,在这个计划当中齐煊被骗是非常重要的一环。骗得住齐煊,才能骗得了其他人。
纵然齐煊被耍得团团转,丢了个大脸,但看在此计大获成功的份上也消解了心头的郁闷,更被周幸这一环接一环的手段折服。眼下朝中已乱成一锅粥,他也轻松不少。
腐败枉法之风在历代的朝廷里都不可避免,与百官的体系密不可分,历任经过正统培养的帝王都懂得过犹不及,物极必反,绝不可釜底抽薪,一口气将朝纲肃清个干干净净。然齐宥本非储君,也从未正统学过驭臣之术,这一桩一桩罪责接连被人翻到明面上,事态早已超出他力所能及,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吵得天翻地覆,皇帝焦头烂额,莫说是盯视齐煊,现在连身边的耳目都无法顾及,才让一小太监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齐煊手里塞了张纸条。
那张纸条只有极为简单的四个字:拜国公府。
月前齐煊曾为了见荣国公一面,在庙中的别院里等待彻夜,眼看着明月落下,朝阳高升,却得来了荣国公已经下山的消息,屡次将他拒之门外。今时不同往日,现在荣国公长孙负罪入狱,尽管皇帝并未立即发落,但与天元银庄往来的是他,亲手给出过钞关文书的也是他,那艘装满赃物的船是确确实实挂在荣国公府名下进京的,说是被骗也好,受人陷害也罢,此罪洗不脱。
就算皇帝有心放他一马,种种累加的罪名之下,最好的结果也得是杖八十,革除袭爵资格,连带家族受罚。那倘若皇帝有心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