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值初春,草长莺飞,第一缕温和的风飞掠大地时,家家户户都欢喜地敞开门扉,迎接春日——这意味着人间又熬过了一个凛冬,穷苦百姓至少在接下来的数日里,不必再担心被冻死。
寒灾已持续好几个年头,整个大齐从南到北无一不受灾情的影响。泠京大运河从前并不上冻,近几年一逢冬结冰数尺,不过近日已完全融化,货船可正常通行。
整个年关,郸玉闹出了不少稀奇事。先是知县许奉被害在前,而后金矿一案揭发,轰轰烈烈牵涉数十官员,原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,却不想刚过了上元节就有人跑到衙门报官,称看见赵大人带人上山剿匪。
齐煊领着衙役上山搜寻,找到了赵恪的头颅,正与迎风招展的旗子一起飘扬在千路山之顶。赵首辅独子上山剿匪反被匪杀的消息不胫而走,变作急报飞入京城,震惊朝野。
须知赵恪不单单是首辅之子,他母族吕家祖上乃是大齐的开国功臣,功勋代代相传,虽说如今吕家的子孙多为纨绔,在朝为官者不多,权柄、势力等方方面面都不如从前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吕家在京中威望依旧甚广。
千路山上的恶匪威名远扬,在郸玉一代已不是新鲜事,如今又传出作恶的消息,百姓都习以为常,并未掀起太大风波。不过消息传入京城后,郸玉数年送上百封折子都请不来的兵,不出两日抵达千路山,所过之处寸草不生,被撅了个底朝天,可惜一无所获。
千路山人去楼空,昔日盘踞山头的恶匪早已逃之夭夭。对郸玉来说是天大的喜事,加之凛冬已过,春暖花开,正值好时节,因此赵恪的死反倒引起一片庆祝。
京中官员在郸玉声势浩大地追查数日,仍未查出头绪,正逢近年时局动荡,灾情苛税逼得民间起义频出,最后他们就近找了个闹得正凶的起义团,借口说千路山的贼寇们投奔此地,而后将起义团铲除提了几颗脑袋回去,说是杀害赵恪的凶手,才勉强交差。
然此事必不可能轻易了结,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,将县衙上下官吏盘问个遍,一时间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冯宗因蹲在大牢里,反而未受此事牵连,只是一个劲儿地问狱卒:“咋回事,到底咋回事?”
赵恪随齐煊进郸玉查案,如今因上山剿匪而死,齐煊虽未跟随,却仍有渎职之责。不过齐煊处境再艰难,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