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陆酌光的去留,周幸思考了许久,到今日都没得出答案。
陆酌光的确是一把世间难得的“宝刀”。周幸见过太多身负绝技的人,可没有一个能像陆酌光这样,把绝顶的本领融进身体的每一寸筋骨,每一分皮相,连杀气都炼化得无形无色。直白地讲,他想杀任何人都能做到,是对付无常司的绝对利器。
周幸若得这柄宝刀,必是如虎添翼,许多事都会变得简单,可往队伍里添人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,必须慎之又慎。
袁察、隗谷雨几人,是几十年前就跟在她父亲身边的旧部,忠心耿耿,自不必说。莫惊秋、钱不断与她一同长大,都是作为“二代”来培养辅佐赫连家血脉的人,因此他们对周幸都是绝对的忠心与臣服,从塞北那一场大火里活下来,一路飘泊至此,他们紧紧抱作一团,从未松散过。
许奉则是她父亲信任的人,当初十万敌军当前,父女在刮骨剔肉的冬风里最后一别,父亲让她日后前往郸玉,寻找名为许奉的人,在他的帮助下改名换姓,抛却前尘,好好生活。
周幸照父亲的嘱咐找到了许奉,却并没有放下恩怨,反倒与许奉共谋大计,布下此局。
他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团伙,若是有任何一人不忠,就必会造成全军覆没的惨状,因此在招纳新人入伍的方面,周幸无法凭借着一个念头、一次考量就轻易下决定。就连当初陶缨跟在她身后回家,蹲守她家附近多日,风吹日晒,献出大运河之事以表忠诚,她都没有松口。
更何况陆酌光来历特殊,是无法掌控之人。最大的麻烦则是他身上有“背叛”的特征,虽然这个背叛也有她的鼎力相助,所以将陆酌光从无常司逼走是必须,而将他招揽入伙,却是充满危险的一步棋。宝刀虽利,但是“不认主”就既伤人,也伤己,周幸不敢冒进。
周幸笑眯眯道:“新郎官怎么自己在这儿?”
陆酌光此人惯会用他那上品皮囊佯装温良,此时他像是个误入此地的迷路人,丝毫看不出来满院的惨状出自他之手。他看着周幸,温声细语地询问:“天都亮了,你是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吗?”
周幸琢磨出他话中有一丝埋怨的意味,加之这话又接得巧妙,她不由一怔。再一端详陆酌光的脸,见他并无暧昧之色,认为可能是自己多想。陆酌光这人向来在男女之事方面古板迂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