郸玉这个年过得可谓是多灾多难。
先是死了知县,紧接着新上任的知县才刚放了一挂鞭,就与县丞双双获罪下狱。大年初一的清早,衙门又奏响了丧曲,男女老少一大家子人跪在大门口哭天抢地,以求公道。
除夕夜那场混乱始于天外飞来的一箭,射死的正是仓官手下的小吏,天才刚亮,其家属就推着尸身跑去衙门外跪着哭丧了。
暂代知县的齐煊忙得焦头烂额,既要处理县中事务,又要给赵恪捅的篓子擦屁股,更因周幸塞他手里的那张纸而心事重重,几乎没有一刻空闲。
很快死者家眷陆续找上衙门,乌泱泱排起长队——除夕夜那晚死的并不止一人。赵恪领着众人来到齐煊面前,声称是替民请命。
这些死者家眷不知得了什么授意,口风出奇的一致,咬死了昨夜除夕夜的混乱是千路山的山匪所为。那帮山匪恶名远扬,有诸多十恶不赦的罪状在前,这几年之所以消停也是因为许奉的大力整治,一见许奉死了,便又开始作乱,无法无天。
听起似来合情合理,赵恪拟了文书给齐煊,要他上报朝廷,请兵剿匪,彻底端了这一窝扎根郸玉多年的恶匪。
齐煊不接文书,既然撕破脸,也不必虚与委蛇:“若是真有匪类在城内作乱,不用你说,我自会拟书上奏,亲自上山,可昨夜发生的那些事,是千路山的人所为吗?”
赵恪闻言便笑:“王爷这说的是哪儿的话?昨夜我们好好地设宴庆新年却遭突袭,无端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,不是恶匪所为,还能有谁?”
齐煊冷声道:“我会查明。”
“哦?什么时候查?怎么查?”赵恪转身,点了点门的方向,“一门之隔,外面可有不少人,都在那等王爷发话儿呢,若是这剿匪的消息定了,不仅安抚了死者家眷,也让全城的百姓都安心了呀。王爷代掌知县之职,不肯为百姓分忧解难吗?还是说,您要庇护山上那些作乱的土匪?”
“大齐律法严明,事事都要照规矩而行,没有确凿的证据,本王绝不会污蔑无辜之人。再说,剿匪非一日而成,本王只是暂时于此地办公,不日便回京城,剿匪之事应交由下任知县,从长计议才能彻底解决问题,至于你……”齐煊眸光一轻,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,“一个大理寺的评事,且已经卸职郸玉所有公务,你今日来此说这些,是不是逾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