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归总喜欢小题大做。陆酌光想起二人年少时一起训练,李言归曾不小心折断了老师的爱刀,吓得浑身打摆,一直念叨自己死定了,回房找了个绳子打算先老师一步,把自己吊死。
陆酌光很仗义地解决了这个问题——他把折断的刀藏在了赵恪的被窝里,后来被找到时赵恪脸红脖子粗喊着自己冤枉,老师也没有相信,因为赵恪本身就是个满口谎话,品行不端之人。
李言归因此逃过一劫,赵恪至今也不知道那把断刀是谁放他床上的,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所以在很早之前,陆酌光就用事实验证了,李言归会把很轻易就能解决的事情想得很严重。他将衣服从水盆里捞出来,水珠哗啦啦往下滚,砸出一片琳琅声响:“你既然看出来长乐的死不是我所为,方才怎么不说出来证明我的清白?”
“公子不会相信的,只会觉得我跟你一伙,同生异心,我上回差点去了边疆,不能再铤而走险。”李言归说着,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,递给陆酌光,“这是我特意寻来的书,你多看看,可长些阅历。”
陆酌光对旁人递来的书下意识生了戒备之心,警惕问:“什么书?”
李言归:“里面写的都是书生被貌美女子或女妖精蛊惑、欺骗、色.诱,从而落得个凄惨下场的故事。能在市井混迹,结交那么多人的都是实打实的人精,你与人来往不多,很容易被其算计,这种书多读一读,总有好处。”
陆酌光看了他一眼,问:“昨晚上的刀砍你脑子上了?”
一提那大刀,李言归身上的伤又开始作痛,他有些痛苦地捂上伤势,只觉得言尽于此,多说无益,便摆了摆手打算离开。
刚转身,陆酌光却又将他喊住:“等等。”
“你方才说周幸的身份另有乾坤,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?”
李言归回头往他,斟酌片刻,道:“我前段时日一直混迹在赌场,因回回输个精光反而结交了几人,有一回我与几个赌徒对钱喝酒,从一人嘴里听到些关于千路山的消息。”
那赌徒之中有个男人生得粗犷矮小,嗜赌成性,爱吹牛。那日在酒桌上,他几碗酒喝大了舌头,又跟人吹起牛来,言他当初跟千路山上的土匪有过命的交情,虽然平日里就负责送些吃穿物资给山上,但偶尔也会跟着那些山匪去劫官道,打得那些官员屁滚尿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