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不断驱马车来时已是后半夜。他昨夜负责放烟花的活儿,本应今日白天就来接应二人回京,却生生拖到此刻,周幸如何不懂他那些鸡贼的心思?只不过她自己也没预料到洞房花烛能闹那么久,白日都用来睡觉了,还真赶不上回京,钱不断也算是误打误撞办对了事,于是她只是在见面时甩了他一眼刀,并未追究。
钱不断毕恭毕敬地将少主请上马车,转过头来就开始对陆酌光挤眉弄眼,一门心思地凑过去谄媚,小声道:“姑爷,咱们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陆酌光耳朵一动,偏头望向他。钱不断就更靠近了一步,笑眯眯地邀功:“那些东西都是我去置办的!还有那喜袍,因来不及新裁就买了成衣,但我特地盯着绣娘改的尺寸,怎么样,穿着合身吧?”
虽说喜袍只在他身上穿了极其短暂的时间,很快就被脱下来扔在一旁,但陆酌光回忆了片刻,确实还算合身,他点了下头。钱不断便得意洋洋地叉着腰:“我眼睛可厉害着呢。不是我,你昨夜可穿不上那么合适的喜袍,所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呀。”
陆酌光早看穿了他的心思,莞尔一笑,温声道:“多谢,我必当还报此恩,日后更加用心地训练你,祝你早日练出蜻蜓点水,一步千里的本事。”
钱不断脸色大变,惊恐万分:“酌光哥,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,为了买这些东西,我跑遍……”
话说一半,他忽然感觉有一道凶戾的目光打在他的后脑勺,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,知道这眼刀来自自家少主,于是赶忙闭了嘴,匆匆爬上马车驱马。
陆酌光撩开车帘进去,天还未明,车中昏暗,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周幸姿态懒散地趴在窗边,眼皮半耷拉着,看起来昏昏欲睡,不大有精神,实则正紧绷着脊背,另一只手隐晦地按在腰间。
她的腰有些陈年老毛病,所以早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长时间练功和使用腰间的力量,但昨夜一时大意,放松警惕,因而今日醒来,后腰那一块硬得像死了千年的老僵尸,动一下就咔吧作响,令她怎么调整坐姿都不得舒坦。但涉及少主的脸面与威严,周幸不愿露出这点无伤大雅的毛病,因此佯装无事。
一辆窄小、拥挤的马车,相对的两个座位仅能容下二人。周幸坐姿不端,自个占了大半,已完全容不下另一人同坐,陆酌光却毫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