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赫连家的根儿就是外族,皇上对其忌惮之心深重,否则也不会早早将他赶到塞北来戍边,前几年他带兵擅离边疆虽说是为了救驾,但也足以证明他调兵不用朝中批文啊,这不是给自己埋祸根儿吗?难说这次的事皇上不知情,都要他死,他怎么活呀?”
“那这么看来,赫连钦的确是绝无生路啊。”
少女拄着拐,急匆匆地从酒馆离开,一瘸一拐地回了藏身的小院,刚进门就撞见袁察满色惶急地迎上来,对她道:“少主!你上哪儿去了呀,急死我了!那些狗贼找到咱们的踪迹了,我们去抵挡一阵,你和夫人速速离去。出了道往南走,距此地二十里之外有一个名为禾坪的村落,待我们脱身,便在那里汇合!”
她还未应答,就被母亲大力拽进了屋,她知道母亲发怒了,于是不停地喊:“娘,父亲是被害死的!他是被朝廷那些狗官害死的!不是援兵未到,是他们故意扣下了援兵,不给父亲增援!”
母亲却充耳不闻,疾声厉色地往地上一指:“跪下。”
少女不愿,倔强地重复着口中的话,却被母亲夺了拐,往她肩头一按,迫使她跪下来。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块简陋的灵牌,匆匆刻上去的字迹十分粗糙,“赫连钦”三字如染血一般红得刺目。母亲喝道:“给我起誓!”
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震怒,双目充血,青筋暴起,重复道:“起誓!”
“我起什么誓!”她瞪大眼睛,执拗满身,所有恨意与怒意爆发,对母亲吼道,“我凭什么起誓?!”
一拐狠狠打在她的身上,险些将她打翻,她却飞快地绷直身体。母亲指着灵位,声势不减,愈加凶狠:“你爹临终前怎么交代你的?字字句句,对着他的灵牌发誓!”
她流出泪水,咬牙切齿地顶撞:“绝无可能。”
母亲发了疯,将拐狠狠砸在她身上,势要将她一身硬骨头打折,让她再无法意气张扬,尖锐锋利。然而无用,十六岁的少女有一身钢筋铁骨,敢闯敌营抢回父亲的脑袋,敢身负重伤出去打探消息,将来就更敢踏入朝廷,耗尽一生,舍下所有,不惜代价地去寻仇。
木拐被打断了,她仍然跪得笔直,不肯弯腰。此招无用,母亲从抽屉里拿出刀,抵在自己的脖子上,声嘶力竭,逼着年少的女儿低头:“今日你不起誓,我就死在这里,死在你面前!”
她看见母亲眼中的决绝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