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死的时候谁也没察觉。前些日子兵部尚书的处置落下来,郑家覆灭,郑欣因早早出嫁躲过一劫未受牵连,但她与娘家亲人感情深厚,得知父母兄弟皆被斩首,恸哭难止,竟因此患病,卧床不起。
她先前因娘家之事与齐煊争执过几次,夫妻二人心生嫌隙,不过自郑家处置尘埃落定后她便也消停了,只是齐煊为了近日这桩事起早贪黑地忙活,一直宿在书房,没时间与王妃修补情谊,更未曾留心王妃的情绪。
贴身伺候她的婢女说,昨日晚王妃吃过药便称乏累,散了屋内的下人,没再传唤过。待到今日晨起,婢女前去叩门请王妃洗漱,却怎么也不闻有人应声,婢女惊慌地喊来家丁撞开门,就看见王妃悬梁屋内,一张因吊死而狰狞的面容面朝着门,早已死了多时。
齐煊乍听闻这消息,尚没反应过来,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直到他仓皇失措地来奔至寝院,就看见门外跪了一众哭嚎的下人,而王妃则被摆在床上,白布遮了面容。齐煊上前,看见了尸身,探查了脉搏,才明白这不是一桩荒唐事,而是当头一棒的劫难。
王妃穿戴整齐,脸上狰狞的神情已被婢女抚平,白布掀开之后便是一张沉睡的脸。她细嫩白皙的脖子上有刺目的勒印和凌乱细长的血痕,已经将她的喉管勒碎,凹陷下去一部分,双手的蔻丹也断裂,显然走得十分痛苦。
齐煊只觉得双耳嗡鸣,眼前发黑,周围所有哭声都无比吵闹刺耳,几乎要将他魂魄撕扯碎。最终他无法忍受,将所有人赶出了寝院,闭门紧锁,独自在屋内的窄榻里坐下来。
他双眸涣散,神色木然,一时间仓惶得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痴痴傻傻地呆坐。
很快,他发现王妃常用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封信,猛然一惊,动作慌乱地跨步上前将信拆开,里面是王妃秀丽的字体:
“齐煊,你不顾伉俪旧恩,对我娘族见死不救,任我族中男丁斩首,女眷流放,世代为奴,此恨镂骨。我多次央求无用,你执意要一手毁了原本安稳的日子,为成就所谓的大业不惜将身边所有人牺牲,十二年前如此,你害死东宫,连累母族尽死,十二年后旧事重演,累及我一族百口,无人幸免,你就是天生的灾星、祸害。而今我再难与你夫妻共处,唯有一死解脱,此后余生,凡你梦中有我,皆是我在下面咒你,令你生生世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