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在模糊的夜里发挥到极致,锁定在那人身上努力端详,终于在飞晃的灯光里看清楚了他的脸,竟是先前跟在赵恪身边的贴身护卫,李言归!
一记惊雷落下,砸得齐煊头昏脑涨,惊惧万分。李言归显然是赵执器重的人,否则先前也不会被派去贴身护卫赵恪,而今竟然一身布衣装扮混入力工之中,任谁来见了不说一句有诈?他如此装扮,想来是得了授意潜伏此处,那一瞬间,齐煊意识到他来埠头接应船只的消息走漏了!
他遍体生寒,本能地打起战栗,两股战战,身体发软。赵执的确养了一帮能人,或许当真能神通广大到察觉了他的行动,所以派人在此蹲守,只等船只到岸,再将他抓个现行,届时他无可辩驳,必定坠入万劫不复之渊!
齐煊越看李言归,越觉得胆战心寒,当下将披风一裹,以袖掩住脸上的半张面具,佝偻着背匆忙起身,想从另一头逃离埠头。却不料他才刚动身,一阵喧闹声传来,紧接着就是足音纷杂,伴随几声低喝,齐煊忙转头望去,看见一队身着软甲,腰间配刀的士卒正快步奔来,分散了队伍后迅速拉起手中的绳子,设下临时绳关将埠头给围了起来。
齐煊脸色白得像死在雪地里几百天,已不见任何血色,双腿也抽了骨头般软得支不住他的身体,狠狠跌倒在地。当下只觉双眼发黑,四肢麻木,那些士卒的喝声化作尖锐的吼,刺透他的耳膜,将“大难临头”四字狠狠钉穿了脑颅。
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
周幸的传信不可能出差错,她有非常严谨的手段,不知托了什么人在他常去的抄报行买了几本书,以绳子捆扎后再让抄报行的伙计交给名唤“腊梅”之人,同时还留了句暗号。伙计皆以为这位“腊梅”是哪个风月场所的姑娘,便没有主动去寻,而是把书摆在夹子上,令入店的人都能瞧见。
齐煊进抄报行时一眼看见,询问之后知晓这东西的来由,当下就觉得那是周幸的信号,于是以“枯梅再荣”一试,伙计竟当真将此物交给他,他带回去后翻阅,果然在其中一本书里发现了那封信。
周幸的传信没有时间,没有对象,甚至信中也没有出现任何人的信息,如此谨慎,即便是不慎落入旁人的手中,也根本无法知道这计划。齐煊还认为她此举因太过谨慎而变得冒险——如若他十天半月不去抄报行,这信就接不到了,届时还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