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仍旧风和日丽,草长莺飞,百花齐放的绮丽季节压住了风雨欲来之兆。
李言归在院中洒扫。今日太阳过分灿烂,晒得他一身黑衣滚烫,他停下手中的扫帚,满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手背,漫长地端详后得出结论——又晒黑了。
李言归最不满意的便是自己的皮,许是打小让塞外的烈日晒坏了,导致现在只要稍微在太阳底下站半个钟头,肤色便立竿见影地深上一度。大齐崇尚玉面,在民间庆节与社火中,不论男女都喜欢敷白面,簪红缨,因而当初他想加入白部就是以“不受钟爱,难以潜伏”为由被拒绝了。倘若那时候能加入白部,今日也不会沦落至这种地步。
李言归扫来扫去,整个院子早已干干净净,便支着扫帚站在檐下发呆。他此前从泠京回来带了个天大的坏消息,于是前途一片黑暗,今日还能有个落脚地已是万幸,因此不敢抱怨。
郑琪为赵执护卫一生,教出数个忠心效力的徒弟,更是她鼎力相助才有了今日的无常司,结果仅仅陆酌光这么一个例外就全盘尽毁,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。数十年的相伴,如今她一去不回,尸身到现在还未找到,赵执悲痛难忍,闭门不出,连着数日都无甚胃口吃饭。
李言归是领了别的任务去的泠京,因此在明面上郑琪的死与他并无关联,只不过探查运船的本职任务也失败了,仍旧免不了罚。
好在无常司的人本就不多,培养陆酌光、李言归此等拔尖的高手更是珍稀困难,而今意外频出,人手更是严重短缺,李言归拎着一箩筐的失败回来,赵执纵是恨铁不成钢,频频咬牙叹气,却也没有像先前那般将他发配千里边疆的重罚,只削了他在无常司的左使之职,令他搬进了杂役的屋舍里,整日在院中做个扫地杂役,目前在思过自省的阶段,暂不会被分派任务。
雪晴的伤须用药养着,她方做事不久,手里几乎没有存银,李言归又两袖空空,只得白日里在赵执的寝院干杂活,夜间出去卖苦力赚快银,这下是真的忙得连上吊都没时间了。
正是心烦时,一位着青衣的女子快步入院。她年岁已过三十,但容貌却极为年轻,瞧着像十几岁的少女。李言归见了她,当下站直身体颔首道:“令主。”
此人是无常司新任令主,名唤郑颖,亦是郑琪的养女。此前她与李言归的职位相同,为白部右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