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幸这几日脸色极臭,脾气也不见好,就连平日里喜欢在她身边插诨打科的钱不断也不敢再招惹,无事不往她面前凑,远远瞧见了也要躲开,并且更加勤奋地干活和练功,确保自己一旦出现在老大的视线里,就是在做正事,方方面面都要完美得无可指摘。
尽管如此警惕,他还是得了周幸的怒视:“往这屋子里跑那么频繁做什么?”
钱不断才刚悄悄摸摸地出房门,就被周幸抓了个正着,缩了缩肩膀嗫嚅道:“我去瞧瞧酌光哥。”
周幸的气本就从他而来,一提起他更是没好脸色:“死不了,不需你操心,忙你自己的事去。”
若搁平日,钱不断早就夹尾巴跑了,眼下却硬着头皮接话道:“难说呢,隗老说这是最后一晚,倘若酌光哥再不醒,就可以找人打棺材了。”
那日天将亮,钱不断将陆酌光背回小院,沿路淌了一地的血,放在床榻上后没多久,血液也浸湿了被褥。钱不断不是没见过血,但依照他往常见闻的经验所得,一般流血到这种程度,人早就没了,陆酌光尚且还剩一口微弱的气。
周幸在回程的途中未发一言,进屋就喊了莫惊秋前来医治,将陆酌光的衣袖划烂掀开一看,左臂狰狞的伤口露出森森白骨,肩胛、肋处有深浅不一的刀痕,另躯体各处还有些许泛着乌黑的伤口,堪称满身狼藉。这些伤势一概掩在墨色的衣衫下,从面上看倒是干干净净,唯有侧脸那一丝细微的血痕稍显突兀。
钱不断不敢表现出关心,时刻盯着周幸的脸色,却见她神色沉寂,只是安静地坐在屋中,连视线都显得毫无重量,轻飘飘地落在陆酌光沉睡般的侧脸上。纵然钱不断擅长揣测少主心思,却也看不明白彼时的周幸在想什么。
万幸的是陆酌光的骨骼完好,只伤了皮肉,只是他已昏迷整整三日,就连重伤的袁察都苏醒过来要了口水喝,他仍双眼紧闭,一入夜就发起高热。他本身就体热,寒冬腊月都敢着单衣,眼下一发热身体更是像火炉一般,离不了人。除却失血过多之外,后莫惊秋治疗当中发现那些细痕带有十分凶狠的致命毒性,也是陆酌光这三日昏迷不醒、高热不退的原因。
李言归回来带走雪晴时曾说过一句话:“这黑心鬼不仅八字硬,命也硬,若是还有口气吊着,只要好好治就不会死。”
隗谷雨身体有所恢复,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