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议事中陆酌光虽在屋中参加了全程,但始终站在窗边一语不发,似乎一直游离在外。待商议结束,所有人陆续起身离开,无人再说话。房中归于寂静后只剩下烛芯炸响,周幸下意识地朝窗边看了一眼,见灯火晃动的光影落在陆酌光身上,勾勒着他忽明忽灭的侧脸,没有情绪的眉眼显得安静又孤僻。
周幸数个时辰没合眼,已是疲倦至极,本应驱散了所有人然后倒头大睡,但在目光触及他后便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陆酌光留下。”
房门闭上,陆酌光隔着烛火幽幽与她对视:“你的安排有误。”
周幸轻挑眉尾,虚心下问:“请指教。”
陆酌光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袁察不愿与我同行,待去了黑灯瞎火处,他极有可能埋伏暗处伺机杀我。”
她手肘抵在桌子上,支着下巴看他,烛火落在眸中化成星碎的笑意:“你害怕了?”
“我怕杀了他之后你与我拼命。”
周幸并未否认,而是说:“你先前不是要我帮你?这次在船上你与他患难与共,交付性命,他看到你的诚心之后自然不会再排斥你。”
陆酌光坦诚道:“我从不会为任何人舍命。”
她慢慢隐去笑意,直勾勾地盯着他,压低了声音:“那么,如若我要求你以性命相搏,务必保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,不出差错,你能做到吗?”
若想陆酌光被其他人接纳,唯有两个选择。一是将其他人当做同生共死的伙伴。然而这对陆酌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,他的身上并无“忠”的特征,连养育二十年的义父都可以随时背叛。在其他人眼里,他从前是助纣为虐的杀人刀,后来是背叛旧主的白眼狼。
而周幸也并不想勉强陆酌光去改变什么,所以摆在陆酌光面前的选择就只有第二个——结伴同行并非一定都是一家人,也可以为了相同的目的地。陆酌光倘若愿意为了任务竭尽全力,其他人看在眼中自然也会消弭排斥。
周幸早就在心中设好了局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,昨夜在云家商船上的发现正如雪中送炭。
她从很早之前就明白,要想做到万无一失,就要竭尽所能地掌控局面。
自打先前夜探云家商船后,有个困惑就一直盘踞在她的心头——赈灾的银两、官窑等各处贪来的赃物的舱门都没有上机关锁,那么那间装了精密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