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鹰部的参将姓万,今已年过五十,因生来就走在旱地而不善水性,头回坐船坐得犹如酷刑煎熬,吐得天昏地暗,扒在栏杆处半死不活地吊着,俨然已丧失参将的威仪。
十二年前东宫事变,太子齐煊被废,牵连母族柳家,皇后以三尺白绫证母族清白,其父柳容生上交兵权,自愿下狱受审,没多久便死在牢中。柳家作鸟兽而散,处刑问斩,发配流放,举家性命最终换得太子幽禁十年。
万斌十四五时就跟在柳容生身边效力,随他戍守西域,征战半生。在得知柳容生欲交兵后,他长跪帐前不起,因出言不逊被柳容生罚军鞭一百,打得晕死过去,等再醒来,柳容生已经启程赴京。
柳大帅生前对他所言的最后一句话,至今他仍铭记:“青鹰将士戍守边疆,死抗西胡,以保家卫国为毕生之命,无愧国君黎民,若有朝一日国将不国,君王昏聩,民不聊生,当另举新主。”
彼时的青鹰虽尚有两万余人,但想要举兵造反是远远不够的,因此柳容生让他们等。唯有太子齐煊东山再起,以正统之名争夺皇位,青鹰部追随齐煊登顶,才能名正言顺光复柳家。柳容生死后没几年,赫连钦战死,边防全面崩塌,大齐开始了连年的动荡。
先帝驾崩前似明白了什么,终于将齐煊释放,发配至岭南与他们接头,然而那时青鹰部已被皇帝瓦解得四分五裂,仅余四千苟存于岭南,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,只得俯首帖耳,一等数年。
两月前,齐煊突然传信而至。信中他表明得一贵人相助,决定肃清反贼,以正国纲,令青鹰全部北上赴京,助他成大业。这是青鹰部望眼欲穿,等待多年的信号,但当今皇帝颇为忌惮青鹰,即便是有寥寥四千人,也留了专人在岭南盯防。四千这个数目,若放在战场上并不算多,可融于地方就显得十分庞大,但凡有举动必会惹人注目,出岭南关隘都是难事,更遑论悄无声息地跨越千里抵达京城。
正在万斌为此焦头烂额之时,却忽然接到了调令:帝陵工事吃紧,召岭南驻兵赶赴京城应役。此调令有兵部的堪合、路引,文书一应俱全。与此同时,两艘商船抵达岭南海岸,名为楚照的女人找上他,手中持有齐煊的玉佩,向他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及进京的安排。
巧的是,没几日便有一伙贼寇摘了一官吏的脑袋宣称起义——那官吏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