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在东西两面都开了窗,照得满堂光明,灌进来的冬风安静非常,无声地奔向另一面窗子,带动桌上的纸页如浪花般翻动。
陆酌光伸手,抚平了一角轻轻压住,问:“为何只写半句?”
周幸就等着他问这句话,故意拿乔:“陆秀才可知礼尚往来的道理?前夜我赠了你一杯酒,才换了今日与你相会,现在你想看前半句,可不能什么都不给。”
陆酌光想说前夜也不是那一杯酒的功劳,可周幸甩饵半天,总不能让她空钩而走。他稍加思索,随后走出书房,片刻后提着一包糕点进来:“这是方才我在路上买的,还热着,请周姑娘品尝。”
他拆开油纸包,里面的糕点罗列整齐,果真还冒着新鲜的热气,摆在桌上。
周幸摊开手给陆酌光看她手上染的墨,示意:“方才不慎脏了手,劳烦酌光再帮帮忙。”
陆酌光往她手上看了又看,显然此人趁他不注意时往砚台里抓了一把,浓黑的墨在她的指头和手背留下凌乱的痕迹,与她原本那不见血色的皮肤黑白分明。他犹豫道:“周姑娘可以带回去吃。”
周幸叹一口气,撂下了笔,然后说:“那这纸我也带回去写吧。”
那句传颂千年的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眼看就要随风飘走,陆酌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,转头去院中打了水净手。
回来后,他取一块雪白软糯的糕点捏在手里,动作颇为僵硬地递到周幸的嘴边,一副随时就要撒手的样子:“周姑娘请用。”
周幸低眼,看着那只送到面前的手。他的手生得很是文秀,修长又白皙,指头圆润干净,指甲盖和皮肤下都透着健康的红,因刚洗过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。
这只又握书提笔,又泡在血里抓着人的脑袋的手,眼下洗干净了,温顺地喂她吃糕点,周幸自然不能“辜负”。
她平时吃饭都大快朵颐,恨不得腮帮子填得满满当当,此刻却斯文起来,低着头凑近糕点,牙齿一张一合,飞快地咬下一小口,没有给陆酌光任何撒手的机会。
她笑眯眯地嚼着,含糊道:“这家糕点我之前也吃过,但都没有今日尝到的好吃,许是酌光的手与众不同,被你喂的东西都格外美味。”
她浑身上下都有着风月场上身经百炼的轻挑,小意调情更是随手拈来。陆酌光抿了抿嘴角,偏开目光躲避她眼中的含情脉脉,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