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打鸳鸯,且他住处就与那狗主人家相近,回家或是去医堂必会经过。
那日他傍晚归家,正巧就看见两只狗在繁衍后代,当即看不过眼,捡了个长棍不由分说将母狗打走了。
可想而知,那差点就要完成生命大繁衍的狗当场气疯,竟然挣断了绳子追着隗谷雨咬,若非周幸恰好路过救了他,老先生不仅晚节不保,怕是连双腿都用来给狗加餐。
她讲故事颇有一手,像是专门与说书人拜过师一样,语调抑扬顿挫,相当富有情感,引人入胜,就连一门心思看书的陆酌光也抬起头听。
有人便问:“你是怎么救的?难道是与恶狗殊死搏斗?”
周幸微微睁大眼睛,惊奇道:“哪有那么英勇?我看见那大狗也吓得浑身打摆子!只不过我当时手里有刚出锅的肉包子,才吃了一口,全喂到了狗嘴里,狗大爷这才网开一面放了隗老。隗老又是重恩之人,所以待我格外亲厚。”
说话间就已到了城郊,医堂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明亮如火,隔得老远都能看见,周幸忙高声叫停了马车,利落地跳下去:“这医堂与寻常的不同,接诊的病人都是妇孺,所以各位在这里等着便好,我去去就来。”
陆酌光坐久了也不舒服,跟着下了马车,舒展筋骨。
城郊风烈,带着冬日特有的枯萎气息扑在他的身上,卷起白衣轻摆。他目光放远,果然看见有几个妇女朝着灯火通明的医堂走去,皆用暗色的布紧紧包住了头,缩着脖子佝着背,完全看不见脸,只在暮夜相接下投出灰沉沉的影子,连脚印都没留下。
陆酌光的视线轻移,又落在周幸身上。此人与别人不同,敞着嗓子喊了一声药童,其后便软骨头一样往树上一靠,两手揣起来,眼眸半敛着,打了个充满困意的哈欠。
黄昏日暮下,橘黄色的线描在地平线上,勾勒出她碎发纷飞的身影,将她苍白的脸染上些许暖色的天光。
她分明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恨不得时时刻刻靠在什么东西上,此时却有股大大方方的意味,青色的衣裳又莫名盎然,似乎是惧冬而眠的树上因眷恋生机所遗留的最后一片绿叶。
冯宗站在他身旁,看了周幸片刻,忽而感慨道:“这地方的男人女人虽皮囊不同,其实里头大多都是差不离的模样,唯有周幸独树一帜。